我的喉咙上被人割了一刀,伤口很长很深,流了很多血。
爸爸好像不知道是我,把我当成被刚刚割喉放血的小鸡一样,拧起来随意地丢进拖拉机箱里就走了。想起鸡被放血很长时间之后才会死,鸭子被放完血还能满地跑呢,人恐怕也一样。我静静的卷屈在机箱里,默默地等。
身体很虚,头脑却是清醒的。这样的卷屈着让我很不舒服,便爬到驾驶座上坐着,这样直着腰却也是很不舒服。无论怎么样做都很不舒服,于是我启动了拖拉机,向前开了一段距离。
前面有两三个小孩在玩耍,他们都很天真地看着我向我走来,我不方便说话,就只是向他们无力地笑了笑。
拖拉机停在了一个地洞旁,我下了车钻进洞里,这个洞刚好可以让我蹲在里面,蜷缩在里面感觉舒服多了。外面忽然狂风大起,尘土沙粒都飞了起来,洞的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脸盆,就拿过脸盆竖起来迎着风挡在面前。风还真挺大,伸头到外面感觉呼吸很困难。于是我蜷缩回去,静静的蹲在里面,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这样蹲着感觉过了很久,身体被压着的地方都有些麻木了,可能是流血太多导致的吧,便换个姿势继续蜷缩着。静静的闭上眼睛,感觉头脑也在漫漫的变成空白,也许这样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我怕死吗?如果这个就是死亡过程,好像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,这样漫漫的就死了,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不知为何,我突然来到几个朋友的身边,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。我就躺在他们身边希望他们能发现我,然后再把我送进医院,说不定还有被救活的可能。他们说完了,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我,也看到了我伤势,然而他们却说要把我丢进停尸间里去。
我很失望,但也只能眯着眼无力说话。一位朋友抱起我的两个脚,夹在他的腰间,然后被他在地上拖着向前走,另一位朋友只是在后面跟着也不帮忙,其他的朋友全都忙别的事离开了。
我更加失望,就这样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进停尸间吗?我愤怒地喊道:“我都这样了,你们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?!”他们听到我声音,然而也只是另一位朋友抱住我的两只手,不让我在地上拖,像抬担架一样还是要把我送去停尸间。
我失望之极,一路上又哭又闹。路上的情景很奇特:一会儿有人起步奔跑似乎在比赛,一会儿有人拿着武士刀在摆日本武士造型做秀,一会儿出现一个蜿蜒爬行的墙壁
我忽而变成了观看电影的屏幕外的观众,不禁感叹导演的奇思妙想,竟能用这种无厘头的方式表现主人公在梦中的所见,真是恰到好处。
在看电影的还有一对母女,母亲虚弱地靠在床头,女儿差不多七八岁大,站在我身边。小女孩问我喝可乐吗,我失血过多,虽然一天没吃东西似乎也感觉不到饿,理科生的直觉告诉我,可乐内有很多的糖分,能够补充一下体内的能量。生物老师告诉我血细胞恢复至少要一个月,先这样把。顺便吃了一颗糖果,毕竟这里能量也不少。女孩的妈妈看到了我的伤势,估计她觉得我喝了也是浪费,不过也没说什么,只是带着女孩走出了房门。
只有半瓶的可乐,喝得饱饱的,似乎恢复了点力气。
我对着墙上的镜子看着自己想:我能活到现在,恐怕是死不了了,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呢?
从镜子里能看到脖子上的伤口,这伤口很长,从喉咙旁偏右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右耳下面,喉管没破,而且伤口处的血早已凝固,只剩一条暗红色的血痕。脖子右边的大动脉管被割断了,仔细地看了看,虽然断了,可断口处的上下居然是鼓鼓的,难道这条大动脉管还是通的?摸一下,很有弹性,伤口就这么没了。
对着镜子静静的想:如果不死,一定要好好地活。
2009年2月8日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