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丹萍
我总说他学了一个假球，运动版的“楚门”
我喜欢游泳，一年四季都坚持——当然，在广州冬泳，难度没那么大，也说不上是“坚持”，反正就是习惯。游泳给我最深刻的体会是，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这句话，真是太准确了。比如现在的广州，虽然还是酷热的天气，但我感觉水已经是微凉了，有几分秋的气息。
我们小区的游泳池挺大的，但平时游泳的人不多，尤其是冬天，来来回回就是我和几个壮汉，还有几个坚持运动的老阿姨。我生怕泳池运营不下去，天越冷，越坚持。可能其他几个“泳友”也是这样的想法吧，每次见了都互相鼓励“明天也要来啊”。
这几天情况正好相反。暑假是游泳馆的旺季。游泳池里全都是小孩在学游泳。一对一也有，一对二也有。满满一水池人，站都站不下。
岸边坐满了家长，紧紧盯着水面。小孩个个泳姿都超标准，夹在他们中间游，他们教练的声音总是在我耳边萦绕：一二三，换气，一二三，换气。搞得我都拘束起来，盼着熊孩子们开学，就可以畅游啦。
泳池的救生员（不当班的时候就做游泳教练）说，小区几乎每个孩子都在这里上过课。我说，自己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，小区里一批批学了游泳的孩子，也没见他们来游过啊。学了也是白学啊。
救生员说，可能大部分家长，是把游泳作为一个求生技能让孩子学吧。
我在北京生活的同学，说是让孩子去学了皮划艇。我说，没必要啊。运动要因地制宜，你们大北京又没有纵横的河道，每次要开车一两个小时，到京郊的水库去练习，学了没用啊。
她说，其他每堂课教的东西不知道有用没用，有一堂课是学习船翻了如何自救，相当实用啊。
我的娃学打网球可能有六七年时间了吧。以前是我们帮他约教练，后来变成他自己约。慢慢我发现，娃技术越来越好了，但他从来没有和别人打过球，也没参加过比赛，除了教练偶尔组织前后来上课的同学对打一下，和其他人的实战，根本就没有。
我总说他学了一个假球——到时间就去球场，教练已经摆好一筐球在等他了，教练帮他模拟各种实战的场景，比如对手削球怎么办，对手吊球怎么办——运动版的楚门。
我中学的时候，不过是看了一个讲日本女排的电视剧《排球女将》，几个女同学就自己组织了一个排球队。经常自习课偷偷溜出来练球，放了学也不回家，要等高年级下了体育课，我们去抢占学校唯一的排球场来练习对战。每天如此，不知道为什么练，但练得很来劲。
后来体育老师派了一个男排校队的同学来指导我们，算是把我们收编了——我们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市的中学生排球比赛。因为有女排校队的学校很少，似乎还得了名次。
我说不好这种感觉。我觉得运动该是自由的，去抢占球场，比赛要赢，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回家，比赛完汗流浃背和陌生的球友坐在月色下聊天，约好下次再战。
娃没过上这样的日子，我有点替他感到遗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