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太祖朱元璋在位时把儿孙分封到各地做藩王,藩王势力日益膨胀。因太子朱标早逝,洪武三十一年(1398年),皇太孙朱允炆继位,也就是建文帝。建文帝为稳固自己的皇位与亲信大臣齐泰、黄子澄等采取一系列削藩措施。与此同时,也在北平周围及城内部署兵力,又以防边为名,把明太祖第四子燕王朱棣的护卫精兵调出塞外戍守,准备削除燕王。
燕王朱棣这位在漠北打了半辈子仗的王爷岂肯坐以待毙,早就有准备。公元1399年夏天,北平城里的气氛像闷热的天气一样让人喘不过气。燕王朱棣把朝廷派来监视他的张昺、谢贵叫到王府,说是有要事商量,结果当场就把两人砍了。这一刀下去,明朝历史上最有名的一场打了四年的内战——靖难之役,就算正式打响了。
朱棣手里最厉害的是"燕王三卫",这是他的王牌部队,大概有三万人,全是精锐中的精锐。特别是里面的朵颜三卫,都是蒙古来的骑兵,骑马射箭的本事特别厉害,在战场上跑起来像风一样。加上北平周边他能调动的部队,满打满算能凑八万人。带兵的将领像张玉、朱能这些人,都是跟着朱棣在北边打了多年仗的老将,作战经验非常丰富。
古战场
建文帝朱允炆是皇帝,按说兵力应该更强。朝廷各地的军队加起来有五十万。耿炳文带二十万守真定,山海关有十万,李景隆在德州还囤了三十万后援。但这些数字水分很大:第一,五十万兵分散在各个地方,没法集中起来;第二,带兵的很多是文官,没打过仗,底下的将领们也各有各的心思,指挥起来乱糟糟的,就像一堆散沙,看着多,其实不顶用。
北平闪电战(1399年7—8月):朱棣动手特别快,1399年7月5日杀了朝廷的人,7日就把北平的九个城门都控制住了,等于把北平城牢牢抓在手里。接下来一个多月,他像下快棋一样占了好几个重要地方:打下通州,断了朝廷的粮道;突袭蓟州,收编了当地的军队;又拿下居庸关,卡住了太行山的通道。
最绝的是他跑到大宁找宁王朱权"借兵",说是来做客,结果不仅骗到了朵颜三卫的骑兵,还把宁王的八万兵马也拉到了自己这边。这一连串操作下来,北平周边的险要地方全被他占了,等于在家门口修好了防御工事。
真定城下的首次碰撞(1399年8—9月):朝廷派老将耿炳文带十三万先锋到真定,本来想稳扎稳打。可朱棣不按常理出牌,25日自己带着轻骑兵去探路,28号晚上就偷偷渡过滹沱河,突然袭击朝廷军的先锋营,一下子就杀了三万人。9月1日总攻的时候,燕军战术很狡猾:张玉带步兵正面硬冲,朱能带骑兵绕到侧面夹击,耿炳文的大军被切成两半,五万多人战死,剩下的只能躲进真定城里不敢出来。这一仗打完,朝廷军第一次进攻就被打退了。
古战场
郑村坝的火海(1399年11月):建文帝手下李景隆带着五十万大军把北平围得严严实实,用大炮轰城墙,眼看城都要塌了。可朱棣留儿子朱高炽守城,自己带主力绕到敌后去了。11月5日,燕军骑兵像刀子一样插进朝廷军中间;7号趁着风大放火,三千辆运粮的车全烧成了灰;9号朵颜骑兵又抄了后路。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顿时乱成一锅粥,十五万人跑散了,光俘虏就被燕军抓了好几万。李景隆自己吓得骑马就跑,连帅印都丢了。
白沟河的狂风(1400年4月):这场仗打得最悬。朝廷军六十万,燕军只有十五万。一开始朝廷军占上风,平安的前锋差点抓住朱棣,郭英的火器还打伤了朱棣的马。可到了24号,突然刮起大风,而且是朝着朝廷军吹的,他们的火器没法用,燕军趁机放火,浓烟卷着大火往朝廷军那边烧。朱能带骑兵突破左边防线,六十万大军一下子就垮了,二十多万人死在白沟河边,剩下的一直逃到济南才敢停。后来有人说,这是老~天爷帮朱棣,其实是燕军抓住了天气的机会。
济南城的铁板计(1400年6—10月):燕军追到济南,遇到了守将铁铉和盛庸。朱棣用大炮轰城,铁铉就把朱元璋的画像挂在城头,朱棣不敢真炸自己老爹的画像。后来铁铉假装投降,在城门上悬了块大铁板,想把朱棣砸死,结果铁板没算好时机,只砸中了朱棣的马头,把他吓出一身冷汗。燕军攻了四个月都没打下济南,反而被铁铉带着百姓出城偷袭了好几次。这是朱棣起兵以来第一次失败,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济南成了他南下路上的"拦路虎"。
古战场
东昌的火器陷阱(1400年12月):守将盛庸在东昌摆了个火器阵——中间是一排排火铳手,两边埋伏着骑兵。燕军将领张玉率先进攻,结果冲进了火器阵,火铳"砰砰"齐射,燕军骑兵还没靠近就倒下一片。朱棣亲自去救,结果被包围了,多亏朱能拼死杀进去才把他救出来。这场仗燕军死了一万多人,更重要的是折了大将张玉,这是朱棣这边少有的重大损失,朱棣抱着张玉的尸体哭了很久。
夹河与藁城的战术对拼(1401年3—4月):打了两年多,两边都开始想新办法。燕军搞出"三叠阵",先放火铳,再射箭,最后骑兵冲;朝廷军推出"火车营",把战车连起来当移动堡垒。可关键时候又是风帮忙——3月28日刮大风,燕军趁机放火,朱能又突破了盛庸的阵营。这两场仗打完,朝廷军的防线又往后退了,燕军离南京更近了。
灵碧的断粮绝路(1402年4月):朝廷将领平安和何福带十五万大军守灵璧,朱棣直接断了他们的粮道。没饭吃的朝廷军半夜想突围找吃的,结果中了埋伏。一场混战下来,三十七员大将被俘,平安也被抓了。这仗打完,朝廷在北方的精锐差不多打光了,南京的大门等于敞开了。
古战场
长江防线的崩溃(1402年6月):盛庸的水师守着浦口,可陈瑄突然带着船队投降了燕军。6月3日,朱棣趁着大雾偷渡长江,6日拿下采石矶,8日就到了镇江。等燕军到南京城下时,谷王朱橞和李景隆直接开了城门。皇宫里起了大火,建文帝从此下落不明,有人说他烧死了,有人说他跑了,成了历史谜团。
燕军赢在三个地方:
骑兵跑得快——他们每天能跑七十里,常常突然出现在朝廷军面前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,真定偷袭、郑村坝回援都是这样。
会用心理战——朱棣经常放走俘虏,让他们回去说燕军有多厉害,朝廷军很多人还没打就先怕了。
赶上好天气——白沟河、夹河打仗时都刮大风,帮了燕军的火攻,虽然有运气成分,但朱棣能抓住机会。
古战场
朝廷军输在三个硬伤:
指挥换得太勤——四年换了五个主帅,耿炳文、李景隆、盛庸、平安、何福轮流上,战术变来变去,士兵都不知道该听谁的,指挥系统全乱了。
战术太死板——就知道守着火器不动,燕军骑兵绕到后面就不会应付了,白沟河、东昌都吃了这个亏。
内部不团结——文官和武将互相拆台,将领之间也勾心斗角,李景隆好几次故意不救友军,这样的队伍怎么能打赢?
这次靖难之役燕军投入总兵力20万,打大仗23次,战死将领12人,打下城池58座。朝廷军这边投入总兵力120万,打大仗38次,战死将领47人,失城池72座。
古战场
这些数字看着干巴巴的,背后都是血和泪。燕军从北平打到南京,打下58座城,意味着朝廷丢了72座城。47个将领战死,背后是几十万士兵的生死,还有无数家庭的破碎。
从军事上看,靖难之役说明骑兵在北方平原特别厉害,只要跑得够快,人少也能打赢人多的。从政~治上看,它暴露了明朝分封藩王的毛病:藩王有了兵权,就会威胁朝~廷,建文帝想削藩没错,就是办法太急,结果被叔叔反超了。
朱棣当了皇帝(就是永乐帝),后来迁都北京,派郑和下西洋,编了《永乐大典》,做了不少大事。但这场战争的代价太大了:白沟河边的尸体、济南城里的炮火、南京皇宫的大火,都在提醒我们,皇帝的宝座下面,常常踩着无数人的鲜血。靖难之役不只是朱棣和朱允炆的个人恩怨,更是明朝初年政~治格局的一次大洗牌,它的影响一直持续到明朝末年。
现在再看这段历史,就像看一场精彩又残酷的大戏:有聪明人使计谋,有猛人在战场厮杀,有老天爷偶尔"插手",还有人心的复杂变化。这四年混战,写满了权力斗争的残酷,也留下了很多让人感叹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