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店在甘河岭的小街里,我们的小街是那种村级的很不起眼的小街。我们的小街是在改革开放后兴旺起来的,发展到今天有我一份功劳,因为我算得上是最初的个体户拓荒人,我心里有几份骄傲。可想不到我还不曾想退体离去,小街马上要塌伙了,我们这些小店主也面临失业。也好,我其实也想休怎休息了,正好心无挂欠的出去钓钓鱼,四处走走,远得地方走不开,到天门周边游游还是可以的。
我有两个好伙伴,他们是一对退休的夫妇,总喜欢与我同行。虽然他们比我相对富有,鲫鱼和鲤鱼一块摆,农村人说摆不起,我无所谓,随便玩几天,还不至于玩死我。我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收入,他们的家自己撑得很有起色,我的那些收入他们已瞧不起,他们若不要,我们两口活得足以悠哉悠哉,扛起我的鱼杆去远足,让黄昏的生活弄出些光彩蛮好。
遂不要笑话我们,我们钓鱼兼旅行的代步车竞是我的那辆福星三轮车。在黄潭加油站加满油才用了二十元钱。我开车,我的朋友坐在后面,他俩都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,在一起有许多共同的语言,没有情感上的障碍,很随和很亲切。
我们第一站是直插吳刘。吳刘何许地,它是石家河镇的吳刘村,这个方向一直是我个人印象中跨入我们天门丘陵地的门户,它在天门的正北,这里的土壤不再是我们那边的油沙地,清一色的死黄土,学名叫黄粘土,下雨一扒糟,晴天一把刀。干了锹挖不动,勉强挖下去,就是些死结子土,像铁锈沫子。我们称这里为山里,这里的路我们赤足不敢踏半步,感觉就像踏在刀子上,可当地人,卷个裤腿,打个赤脚,在那硬棒棒的田埂上疾步如飞,好像他们的脚板上安了钢板。
这个吳刘村,我印象深刻,是个比我们甘河岭大一些的小集市,现在发展得相当可以,一律的三层以上的楼房,沿天门至钱埸的等级公路而建,街道宽阔而整齐,比甘河岭那边更具现代气息。
我记得这吳刘街上有一栋青砖瓦的建筑,属于当时的吳刘粮站,在它的山墙当头前临街面,立有一个牌坊,是由当时的湖北省革命委员会建的,上面的字用水泥浮雕法刻的:
土城遗址保护区
下面的小字凹刻:湖北省革命委员会设立
石家河有两个古遗址,另一个是石家河古人活动遗址,由这条公路向钱场方向走。这里的遗址在小街的后面,城墙的基脚墙还保存完好,可以清晰地看见它的整个轮廓。现在天门城据说是从这迁移过去的。
说到这,又使我想起了我们的甘河岭,竟陵城及天门城也曾选址我们甘河岭前东马台,而且还曾在那建桥修路作建城前期筹备工作,那地方是现楊家新沟的小河岸,楊家新沟原是一条内河,能直达汉川的刁汊湖,在云梦泽水势丰沛的时代,楊家新沟河道宽阔,百舸争流,商船至汉口而上,也是一片繁忙景象。
然而,阴阳先生通过把现天门城和当时东马台两地的土壤过秤,说东马台的地土比现天门的地土轻了半钱,给否决了。我们甘河岭周围(即东马台附近)的人现在还在遗憾,要是当初竟陵城建在东马台,我们就是响当当的城里人,那将是何等的荣耀,我则劝他们,何必做这种古梦,任何事情不要提如果,如果你投胎到迪拜的皇室,你说不定是王子,可那太不现实。
我们钓鱼的地点叫二混垱,那地方我未曾去过,由同学在后面遥控我,过吳刘公路,进入向西斜一点的叉道再一直向北。一进入那叉道,我即刻认为了这条道,这条道通向段场,石家河的段场。
“不错,这路通向段场,但我们不一直走,走一条马上就到的叉道,更正的向北,向北!”
那条很窄的水泥路出现了,我驱车拐进去,这道路一直和随岳高速若近若离,平行而在一上一下的坡道上爬动,有的地方我要把它形容为盘山道,弯弯曲曲套着弯弯曲曲,这条路有不少地方还很烂,我驾驶的十分小心,这地方我确是没来过,观其地貌我得形容它是荒凉,树像得了侏儒症,长得像铁拐李,一棵树树杆儿不高长满许多的节节,奇妙的是不足两丈高的树竞做着几个喜鹊窝,还有更让我兴奋的东西,乌鸦在天边忽然像幽灵般涌出来,哇哇的叫声盖过了我发动机的声音,乌鸦在我们县河南可是稀罕之物,我曾为偶然而能听见它的叫唤而激动。
这里已是典型的丘陵地貌,似山非山,像黄土高原的减弱版,只是垬岭的落差没那么对比强烈,给不了你那么强烈的震撼,不过也有让人心悬一时的深沟坑,直底有一二十米深,也在我的心目中留下极深的印象。
这儿缺少绿色,似乎有原始的野,远处行走了许远才看得到村子和湾落,和我们县河南岸判若两个世界,在萧条冷冬的幕景中,几棵孤怜怜的树,几栋白楼,参杂几间够土气的瓦楞土砖房,把我的意思硬扯回到了上个世纪。
这沿途的村名皆带着一个石字,石丰,石庙,但在它们的土地上不见有一块石头冒出来。不过据打井的师傅说,这里的地下打过二十米就是钻不透的青石板。我们穿过九真至石家河的柏油公路,进入石庙村很快就望得二混垱的钓鱼点,那里能瞧见一溜串的坑坑样的水面。在他们夫妇的指点下,我驾车拐入了一个湾村,这湾村里的房子同这里其它村落一个模式,都没筑很高的台子,几乎建在平地上。几栋不高的楼房,几间还算收拾得比较整洁的老三间瓦房,房前也停着小汽车,不足十户人家,停了两台收割机,还有几部专整水田的没备,我钓鱼是次,观光了解民俗民居很专心。
村头有一棵很大的水杉,独领风骚地耸立着,对我来说有种看到亲人的感觉,人头以上有4o公分的直径,很显然这边的黄土地适应水杉生长。
这里一律的稻田,近乎是梯田,虽鳞次栉比,依地势而下,但是它每块的面积很大,与电影中的那种标准梯田比较不是很合乎身份,后来我又广泛的注意一下,小型块的也还不少,可称之低海拨髙低田。严格说来还是梯田的一种。
我们的三轮车,只要有路,就可靠过去,我把车停在一个大坑的边上,所谓二混垱就是三四个连成葫芦串的堰塘,当地人习惯把坑称作堰。这二混垱其实就是当地人种稻用的蓄水池,在最大的一眼堰塘边上,筑着高高的抽水台。通过到佛子山,九真,石河等地钓鱼,我发现能野钓的堰塘,基本都是种稻的蓄水池,而且都筑有抽水台,今后野钓望见有抽水台,你就可以找过去。
这儿的坑水碧绿碧绿的,里面的鱼煎出来一定又香又甜,水质和鱼的品质成正比,我一直都没来过这地方,看到好水,笃定鱼味一定鲜美。
可惜我等来的不是时候,昨天的口很好,钓友们都鱼获满满。今天四周围来了上十位钓友,挨过十二点大家都空手而归了。我们三人总共钓了三条很小的鱼,于是决定转场张场。
我们回车石庙口子,上了九真至石河的公路,九真对石家河的公路新修的黑油油的沥青路,平坦清新,车行路上,轻飘飘的,像没有任何阻力,车跑起来像马儿一样,格外的有灵性。
我的三轮车欢快地驶入了一个小城样的地方,我有些纳闷,往这边走,石家河境内这周围应该没有什么集镇,瞧那气势,比皂毛线上的九真镇都富丽堂皇,特别让人入眼,整齐的楼盘,现代高雅,一眼望不到头,中间还建着一院精致玲珑的欧式别墅,衬得小街风情万种,就像在一队威武的男士队里,队前站出了一位摩登小蓝姬。我驱车急着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天门竞有如此激动人心的妙地,她的美将我彻底打动,跟二混垱那些地方的民居比较,这里是天宫的遥池,那里就是贫民寒窑。
我驾车一路寻找地标,终于弄清白,这里是排岭村,石家河镇所属的排岭村。
凭我的欣赏水平打分,它可以打出全国村级环境优美最高分。只可惜我在开车,只可惜我没有一个好相机,不能把她的美拿出来和全国人民共享。
我曾经在武昌和儿子一起搞过一年的水电安装,多少别致的建筑我都见过,唯有排岭村的村容让我激动,我觉得它无与伦比!假若把她移植到石家河镇上,石河河镇散乱差的那个鬼样子,立即就会被人忘记。
天门北的黄土地是养育天门人的圣地,巡了一天,我对她唯有崇敬。隔过两天我又返黄土地,野钓了一整天,让心灵充分休息好,把这篇散文于晚睡前完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