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队里来了个陈书记
七六年还是现代人所说的生产队,大锅饭,所谓的大锅饭可不是集体的大锅饭,那时候大多数社员家人口多,大多数都是大锅灶,不是大菜缸就是大菜桶,用来腌制菜叶,叫酸菜。粮食不咋的,家家的竹篼空着,只用木柜和布袋装粮食,大多数集体交了公粮。吃大锅饭的家庭不下七八人或十多囗人。人多饭香,其实娃娃们饭量足,抢着吃。孩子多的往往是缺粮,因为上工的人少。
那年西和县里来了个驻队干部陈书记,他是社员眼里的好干部好公仆。一身中山装,里面有一件白衬衣,高大魁梧,而又显平易近人,且又文质彬彬。短发下的容颜充满淳朴和风餐露宿的抖擞
那天陈书记也要了一把镢头,在一个叫大地里的山腰挖洋芋,他把处套脱下,把随身带的军用水壶都挂在树枝上,撸起袖子与裤筒,那双手与一双解放鞋显得白净秀气而孔武。
虽是秋分之时,中午的太阳虽不那么热,但是挥汗如雨的人们还是感觉到有一股温热,有一股暖流。
人人的身后都刨满一堆堆蓝色的洋芋,一双双沾满泥土的手指,在伸展弯腰的同时,只有用衣袖与衣襟拭汗水了。
陈书记口渴了,去解下水壶,刚嘴对嘴儿喝时,他挥挥手中的壶:
“大家歇一歇!喝点水吧!”
大伙回敬道:
″谢谢了!你自己喝吧!″
其实大家不是不渴是没有带水壶,那年月玻璃瓶都很少,更没有饮料,回家才能煮罐灌茶,喝凉水了。
“杨队长!让大伙歇歇,找点水喝。”
"秀秀!带几个人到沟里洗一背篼大洋芋,忠厚!军军!带几个人上树搬点干柴,杨会记带人到旁边冉家借一囗锅,提一桶水挖个灶台煮洋芋。”
大伙丟下镢头兴高采烈的领命而去。
杨队长找个披肩与镢头把把铺在土坎上,和陈书坐着互递着无把儿香烟,杨队长一支燎原烟换了一支陈书记的大前门。
″哈哈!一支撇烟换了一支值钱的贵烟。″
"一样!一样!都是冒烟的。”
"现在社员还能吃饱肚子吗?"
“当前夏粮收仓,秋粮接替有旺,就是春节过后或三四月份青黄不接有点问题,多数出现在娃娃多的家庭,好在春季给救济粮,玉米署干维持到夏收。"
″现在抓紧闲置地里多种点菜,添补点过冬窖藏腌菜,秋粮不上交利于社员生活。”
″陈书记!你是穷人出身吗?″
"我家不穷也不富,旧社会能供我读书还算可以!”
“你是城里人还是秀才,咋就会干农活明晓事呢?”
"哈哈哈!我当过兵,锻炼的,加入共产党就是为人民服务的,没有一刷子能行吗?”
"哈哈哈哈!”
大伙围拢在一起,越说越大胆,不时地盘问起傻话来。
陈书记小时候城里有房,乡下也有房地,父亲是个能经商能种地的主,那年他还小去放羊,一头小羊被大公羊抵下坡摔坏了脊椎,不能动,他把羊抱到兽医家治疗,兽医说;
"摔坏了吃肉得了,看什么看!”
“你胡说!一条好端端的生命,随便是能吃肉得吗?”
兽医被小孩子的善良感动了,他用心治好了小羊。
那年他去外面去读书,八路军攻占鬼子的踞点,两鬼子逃进一户人家,他碰巧遇见,他为了不让鬼子进屋祸害人,不发生冲突,他从后墙急忙唤走主人,自己进院与鬼子周旋,他一会儿给鬼子找水,一会儿给鬼子找吃的,两鬼子就是不放下明晃晃的刺刀枪。
他有意关上一房间的门,鬼子撞不开,就开枪射击,不行又撞,他猛地打开门,鬼子一个浪跄跌倒,被他夺了枪,一个鬼子见大势已去,枪声会招来更多的人,就投了降。
从此,他投笔从戍参加了解放军。
“快来洗手,洋芋煮熟了!"
巧巧端来一盆水呼唤起来。
陈书记和大伙一起围在大锅边,巧巧从锅里拣了一个拳头大的洋芋,洋芋就像笑开了嘴,翘着皮。巧巧用核桃叶子垫衬着热腾腾洋芋,边剥皮儿边给陈书记递:
"陈书记你先吃!"
″不用!不用!我自己来,皮不剥不妨事,可以吃!我学过油锅里捞钱的。"
陈书记已伸手锅里去抓。
″以后你们这样的活动多搞搞,离家远了不能手端着粮食饿着肚子。”
那天,是特殊的一天,是破例的一天,大家吃得香,吃得暖和,活也干的特别多,也是难忘的日子。
多年后,老人们都很想念他,他和一部分公仆一样,是共产党的模范,是国家的顶梁柱,是人民的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