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5日,新疆伊犁河谷的群山之间已浸满森森寒气,对伊犁河谷的成千上万头牲畜而言,夏季那场特大旱情带来的致命威胁如今才开始逐步显现。从2014年5月初开始,在长达数月的时间里,新疆伊犁河谷降雨骤减,共有4109.6万亩草场受旱情影响,产草量大幅度降低,仅特克斯县一地,天然草场的产草量就比往年下降了54.67%。由此导致全河谷428万头牲畜食草困难或无草可食,6213头瘦弱畜死亡。随着冬日逼近,牲畜安全越冬形势严峻,当此之时,牧民们可以依靠的力量是什么?
我们村不缺草
车在山路里越走越深,路边青黄色的土地上,枯草稀稀拉拉地冒着头。从特克斯县城出发约莫走了40公里后,一个掩藏在山谷里的村庄进入眼帘,这是阔克铁热克柯尔克孜民族乡阿克乔克村。
作为牧业村,这里几乎全村人的生计都要从牛羊身上找出来,2014年的大旱对牧民而言无疑是噩耗。“家财万贯,带毛的不算。”这谚语说的正是传统畜牧业的不稳定性,任有再多牛羊也不能保证富裕,一场大旱,就可以让牲畜悉数饿死。
但村里却看不到一张忧愁的脸。
“我们村2014年草料全部够了,除此之外,周边好几个村的草料也都由我们村供应。”阿克乔克村党支部副书记阿合力别克·阿山拜说,“2014年的天是真旱,但我们村可不缺草。”
2013年初,在乡、村干部的协调下,阿克乔克村的88户牧民将自己半荒漠化的春秋草场承包给了阿龙别克·对先巴依和他的合伙人,用来建设人工饲草料基地。在此之前,这些牧民的5000亩草场几乎没有产出,每年只能以50元的价格租给别人做3个月的短暂放牧。阿龙别克为他们开出了每亩150元的年租,并给这5000亩土地全部安装了喷灌,种植紫花苜蓿,这是最适合新疆种植的优质牧草之一。与此同时,出租土地的88户牧民得到了基地打工的优先权,并且能够以每捆低于市场价8元左右的价格优先购买草料。
“第一年种植,因为有基础设施的投入,再加上苜蓿第一年主要是扎根和改良土壤,所以略微亏损了一点,但2014年我们打了两茬草,亩产干草大约650公斤,按照2014年的价格,利润在400万元左右。”阿龙别克拿出了一张夏季的照片,5000亩的苜蓿绿波荡漾,而其他地方则一片荒凉。“苜蓿可以改良土壤,但在这样的山坡上,单个牧民没法进行高效种植,投入高,产出低,我流转过来后就可以统一规划了。”阿龙别克说。
农区的应对
不同于新疆特克斯县,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代表着另一种畜牧业形态。这个县拥有416万亩天然草场,2014年受灾面积达到240万亩,夏牧场平均产草量下降55%,冬牧场产草量则下降30%至50%。但牧民却不用担心牛羊会因雪阻山路而饿死在无草可吃的冬牧场。
由于定居兴牧工程的大力推进,从2012年开始,这个县已经没有一户牧民在冬牧场居住。草场只是在春夏秋三季使用,冬天全县40余万头(只)牲畜全部舍饲圈养。与之相似,新疆伊宁县、霍城县等区域也都是以农区舍饲圈养为主。大旱来临之际,同样是缺草料,但察县等地的做法与特克斯等传统畜牧业地区并不相同。
新疆察县也采取了对牲畜“卖二保八”的措施。同时,大批牛羊正在已收割的农田里放牧。“我们控制牲畜转场时间,并且加大农田回放力度,尽可能减少舍饲时间。”哈那提别克说。
然而秸秆不能完全取代牧草,它的蛋白质含量很低,只能填饱肚子。以苜蓿为代表的牧草无论在牧区还是农区,都是牲畜过冬必不可少的草料。在过去5年间,新疆察县全境种植牧草面积已经达到25万亩,大多数是在牧民的饲草料地和农民的自留地上小片种植的。
新疆察县爱新舍里镇外五六公里的地方,一个个条田规整干净,地里的牧草早已被打包成方块,像金字塔一样堆在一户户人家院子里。“这些地以前都是荒滩,但种了3年苜蓿,现在的地价每亩每年至少在450元。”副镇长阿依肯·塔里哈提介绍说。
南岸干渠的修建带来了水源,从而让大片荒地有机会成为良田,滴灌技术在此有了用武之地。库尔曼别克·艾世泰和周边牧民一起,为自己的100亩饲草料地安装了滴灌。3年过去,他早已收回成本,更重要的是,每亩地产出的600公斤干苜蓿完全保证了他自己的牛羊越冬。“这个地不种时觉不出什么,用滴灌种了后就觉得真是好。”库尔曼别克对阿依肯说。
无数像库尔曼别克的农牧民用集腋成裘的方式,让新疆察县成为了人工饲草料的输出地,即便在2014年这样严重的旱情下,察县依旧有余力向昭苏等地输送大量牧草。“我们很早就已经储备了近33万吨饲草料,完全可以保证牲畜安全过冬。”哈那提别克说。